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父母举家迁至县城灵溪居住。那时的灵溪,自平阳分县立府地才七八年,最繁华的地段还是城西老街一带,城东这边刚刚发展到大门村周边,再往东去就是一片田园农村了。
        孩童时代,最喜欢跟着父亲去钓鱼。后门出去便是一个大池塘,旁边有翠竹成林,一推开门就有凉风习习扑面而来,即使是夏日也很少需要吹电风扇。父亲带着渔具坐在池塘边垂钓,我就在附近挖蚯蚓。生活在农村的人都知道,越是肥沃疏松的土壤,越多蚯蚓。折一根树枝,挖开松松的土,不用多深就能找到一条条活蹦乱跳的蚯蚓。把抓到的蚯蚓捻成一截一截的,放在小盒子里,就是肥美的鱼饵了。父亲用蚯蚓做鱼饵,总能钓到不少的鱼,有鲫鱼、鲢鱼,还有鲤鱼,盛在水桶里,收获满满。傍晚时分,父女俩提着水桶回家,母亲便会把鱼刮鳞去腮挖空内脏,清洗干净,烹煮出一锅鲜美的鱼汤。而我,每次都会喝掉一大碗,因这里面,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。
 
         又有时,跟着隔壁的小伙伴们一起,来到不远处的横阳支江岸边玩耍。那时候的江边还未经治理,仍是一片滩涂,没有砌成现在这般模样。江岸边长着很多水葫芦,一簇一簇的,结成团,结成片。我总喜欢摘几支下来,把根与叶之间像葫芦状的大气泡修饰成一条条金鱼的形状。如果水葫芦开出花来,那便更加欢喜了,紫色的凤眼莲很是清雅美丽,带回家插入瓶中加点水,可以装点房间保持好几天。一点不像现在,因为水葫芦泛滥成灾而恨不得根除干净。
 
         江岸边上是一大片的沙地,每当江水水位较低的时候就会裸露出来。我常常和小伙伴们在沙地上堆城堡,看看谁的本领高,堆出的城堡更大更结实。或是拿根树枝在沙上涂鸦,画各种各样的图案,比比谁画得更好更形象。
 
       童真的日子,总是过得飞快。没过一年,我便开始背上书包念小学了。彼时二小的门还开在学士路上,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经过一家小摊,阿婆熟练地在平底锅里煎炒切得碎碎的牛肉,那牛肉鲜嫩异常,待到七八分熟时,再撒一把葱花下去,不断翻炒,香味扑鼻,引人垂涎欲滴。我总是把父母给的零花钱省下来,买一小份的葱爆牛肉解馋,可每次都吃得意犹未尽。多年后,这家葱爆牛肉成了灵溪街头的名小吃,有了一个响当当的招牌:老杨炒牛肉。
 
        偶尔回家,日头尚早,也走过江边的土堤,两侧是蔓延的荒草,散落零星黄的、白的野花,有时还能看到壁虎,哧溜一下穿过草丛。学骑车的时候,有一次没扣好刹车,还摔倒在草堆里,脖子被锋利的野草割了一道口子。
 
      学校附近有几家租书店,老式的港台武侠小说是我的最爱,放学后常常在店里流连不去。租两本小说带回家,总是偷偷摸摸不敢被大人发现,夜里也是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。碰到实在喜欢的书,也会跟老板讨价还价,买回家反复阅读,至今家中还保存着一部分武侠小说,封皮钉着厚厚的纸板,泛黄的纸页满是少年的回忆。
 
       再后来,我离开家去往异地求学,一去数年。待到闲时重回故地,景物已是面目全非。池塘被填起来了,建成了二小操场和三中,竹林被砍伐殆尽,密密麻麻建起了房子,再不复从前的乡野风光。横阳支江的堤岸砌起来了,块石垒垒覆盖了当初的乐园,水葫芦也慢慢被清理罕觅踪影了。
 
        或许,这就是每个城市发展的必经之路。钢筋水泥取代了牧野田园,只有横阳江水,年复一年向东流逝,无言地见证着一座城市的兴盛与繁华。
 
 文:第四维 图片来自网络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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